1832原作向 he 1.7w 共三章
一个关于灵死后世界的故事
「chapter 1.」 灵幻新隆变成了一个灵, 一个失去前世所有记忆,在外飘荡的灵。 他在一片无穷无尽的草原上醒来,碧蓝色的天空上万里无云,阵阵微风拂过稚嫩的青草,星星野花点缀其间,向远方望去,还有悠闲的绵羊和忙碌的牧羊人。 灵幻站起身来,朝向牧羊人走去。 “老伯,请问这里是哪里?”灵幻问着。可那牧羊人却没有半点反应,依旧注视着他的羊群。灵幻有些奇怪,他伸出手拍了拍牧羊人的肩膀,没想到手掌竟透过牧羊人,什么也摸不到,灵幻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半透明的身体。几只绵羊从他的身体穿过,像是感受到什么转头看向灵幻,睁着横向瞳孔的眼睛注视几秒,又感到奇怪地默默离去。 “咩…咩…” 灵幻用空洞的大脑尽力认识着这一切,按照常识,他或许变成了一个灵。因为在人间还有夙愿未成于是在此飘荡,久久未能再次转生。灵幻努力回想着前世的记忆,想要找出那未能完成的夙愿,可偏偏什么也记不起来,暖金色的头发被他抓得有些微乱,他咬了咬牙,决定先在这个世界上到处走走,试着寻找些什么,即使毫无思路。
灵幻转身离去,因为灵的身体移动得很快,也只用吸收周围的灵素就能补充能量,所以这一路上还算顺利。他穿过草原的边界,来到繁华的市镇,在这里待了许久,还不厚道地偷吃了一碗拉面。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,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陷入沉睡,灵幻走到一座小屋前,坐在房檐下歇息。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上的星河灿烂,他感到前路漫漫无期,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属地。灵幻叹了一口气,头无力地靠在房壁上,闭上眼睛准备先睡一觉。却感到身前的气息有些异样,再次睁开双眼时,面前是一个看起来饱经世故的老婆婆。 “是这家的主人吗?”灵幻想着,想离开这里却又想起她根本看不见自己,况且自己又不是个恶灵,只是想在这休息罢了,于是又选择闭上眼睛。 “孩子,你看起来很忧虑,发生什么了吗?”老婆婆询问道。这可把灵幻新隆吓了一大跳,他声音颤抖着回答道:“你…你是人类吗?怎么…看得见我?” “老身是人类,但不是一般的人类,”老婆婆有些自豪地看着灵幻,“我是占卜师,而且天生能看到灵的那种,看到你的面相非常的眼熟,于是决定帮帮你。来,说出你的烦恼吧,忧虑的无处可归的灵!” 灵幻愣愣地看着这位老婆婆,洁白月光笼罩着她身上穿着的黑袍,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。灵幻向她述说着自己的情况,老婆婆听后眉头一皱,挥了挥手让灵幻进屋。 灵幻走进屋内,复古的陈设像是走进了昭和年代,门窗上悬挂着的水音铃发出阵阵响声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代久远的大方木桌,桌上摆放着占卜用的稀奇物什,老婆婆让灵幻坐下,随后自己坐在他的对面。 “孩子,看着我。”老婆婆说道。她的眼神变得十分严肃,让灵幻冒了几分冷汗。老婆婆拿过手边的一本书,嘴里念着些听不清的咒语,身上的黑袍随着无形的风飘扬,随后手掌拂过书本,书页竟自己翻动起来,最终在某一页停下,风也止了下来。 老婆婆解读着书页上的文字,过了半晌后开口说道:“问题有些复杂,总之,你要一直往东边走,自会遇到你要找的人或物。还有…”老婆婆说着,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枝不合场地的向日葵,“你拿上这个,会对你有用的。” 灵幻接过那朵向日葵,向老婆婆说了声谢谢。老婆婆思考了会儿,站起身来摘下一个狐狸形状的水音铃并塞到灵幻手中:“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。今天先在这儿歇息吧,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灵幻感动不已,点了点头后承诺道:“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您今天的恩情。” 老婆婆听后笑了笑,背着手望向天空中的繁星:“也不知道帮助你是为了什么,就当积些善行吧。” 此时,在无人知晓处,泛黄的书页悄然翻动,呈现出新的篇章,揭示着什么,那暗藏在现实中的现实。 隔天一大早灵幻便向老婆婆告别,拿着向日葵和水音铃向东离去。他跨过了许多城镇,可迟迟未找到那个真正对的地方,或许也可以这么说,灵幻也不清楚这里是否是失去记忆中的目的地,在中途他还差点被当作恶灵除掉。 不知过了多少个月,灵幻新隆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市镇,面前的岔路口让他停住脚步。抬头望向路牌,左边是提拉米苏河,右边是梅子酒公园。 “该往哪里走呢?”灵幻思考着,其实他大可以多花点时间把两地都走一遭,可是总觉得这是很重要的选择,选错了就会永远失去些什么。 此时黄昏已然来临,遗落的阳光肆意最后倾洒。灵幻看向手中奄奄一息的向日葵,这向日葵像是有超能力一般,过了几个月还保存着最基本的生气。灵幻新隆盯着向日葵又想了会儿,决定向梅子酒公园进发,刚走了不到两米,向日葵竟迅速枯萎了下来,随后化作灰烬。 灵幻立马调头走向提拉米苏河,手中仅存的一小堆灰烬变为黄色的花瓣,灵幻张开手,花瓣便顺着微风向远处飘去。灵幻跟着花瓣,路经桥上,又下桥来到了河岸边。面前的河流乘着温暖的夕阳闪耀地流淌着,灵幻驻留脚步,站在桥下,随后又觉得有些无趣,拿起一颗石子投向河中,激起一阵金色涟漪。口袋中的水音铃因为动作掉了出来,不合常理地向身后滚去。 灵幻转过身向水音铃走去,蹲下身子捡起。此时一阵大风吹过,一张试卷迎面飞来,灵幻揭开糊在脸上的卷子,朝向试卷飞来的方向看去,是一位黑发锅盖头的年轻学生,他双手紧紧地握住栏杆,身体前倾,双目被灿烂的日光点上亮彩,似乎正惊讶地看向自己。 灵幻看着那位学生,不由自主地微微有些失神。 “看到试卷腾空停住哪有不惊讶的。”于是灵幻回过神来,把试卷放在地上,随后站在原地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 可桥上的那位学生可不像无事发生的样子,他冲向下桥的方向,跑了几步后又退回到原处,纠结地看了灵幻几眼后,不顾因为慌张而掉在地上的制服包,竟直接从栏杆翻过跳了下来。 灵幻被这位学生的行为震撼到了,鬼使神差,他不禁联想到那个差点把自己除掉的除灵师,于是准备快速逃走。 “别走!”那位学生在灵幻逃走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手。“速度如此之快,还能触碰到自己,这难道是个会超能力的除灵师?”灵幻新隆暗道不妙,恐怕自己今天逃离不出这里了。 “求您了…师父,别走…”黑发学生带着颤抖的声音说着,他把头低下,黑色的头发挡住了眼睛,掩饰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。 灵幻有些手足无措,他看向这位把自己称作师父的弟子,此时的弟子就像只无家可归的猫一样可怜。手掌相接的地方传来特殊的温暖,是这几个月所未察觉到的,莫名的熟悉感与安心感,灵幻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,他叹了口气,打算不再逃离,伸出手拍了拍弟子的肩膀,随后说道: “不走了不走了。” 弟子听后终于抬起头来,眼中依旧带着泪光,可却与往常的任何时刻都不相同,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浅笑,那笑容带着几分苦,却又是如释重负的坦然与新生。 他说他是影山茂夫,是我灵幻新隆的亲传大弟子。 灵幻和影山一同行走在月光下的道路上。影山向他讲述着他生前的故事,那只手也一直牵着灵幻,像是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。 “所以我是个外称的灵能力者,开了一个相谈所,而你是我的弟子,和我共同除灵?”灵幻看向影山,刚才在凹凸不平的河岸上并未注意,面前的人已比自己高出一些。 “是的,师父想去看看吗?就在前面。”影山指向前方“灵之类相谈所”的标识牌,向灵幻示意道。 灵幻点了点头:“既然到了那就看看吧。” 影山拉着灵幻进入相谈所,相谈所的电费早已逾期,影山用超能力给予此处片刻光明。“那个,我想自己看看。”灵幻有些尴尬地说着。影山经过不断的成长,读气氛的能力已不似从前,他知趣地松开了灵幻的手,说了声抱歉。随后走向窗边,把百叶窗拉开,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撒入房内,与超能力光源相互融合。 灵幻观察着相谈所的布局与陈设,目光最后聚集在办公桌上立着的一张合照。在合照的中心,灵幻亲切地攀着影山的肩膀,两人显得十分要好。灵幻新隆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什么,他面向影山,看着月光轻轻勾勒出的他侧脸的轮廓,弟子与那张合照相比,已逐渐出落成大人的模样。灵幻咬了咬嘴唇,沉思了会儿后轻声说道: “mob?是这样称呼的吗?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,灵幻的声音贯穿在影山的整个世界,他立马转过身来看向灵幻,特殊的呼唤和特有的音色瞬间勾起吉光片羽般的回忆,这是影山视作珍宝的所有物,是他永远放在心底的,刻骨铭心的珍藏品,可是回忆的尽头却让他的心脏异常空洞。 影山又想起那一天,他以为师父永远离开自己的那一天。那一天的天空是灰蒙蒙的,阴暗的乌云堆积着,看着手机上师父突然发送的乱码消息,刚下补习班的影山急忙顺着定位赶去,却只找到一个屏幕破碎的手机。他看向四周的荒地,空无一人,野草丛生。他寻找着,走到一片洼地时,血腥的气味充斥着鼻腔,影山的心脏急剧地跳动着,双手颤抖着拨开最后一片高密的蒲草,只见那人静静地躺在血泊中,头正朝向自己赶来的方向,双眼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 最终酸胀的心理作祟,沉浸在记忆中的影山一言不发,灵幻敏锐地觉察出影山的不对劲,他慢慢靠近影山,嘴唇轻启,想说些什么却又放弃,大脑一片空白,只停留下想要安慰对方的本能念想。灵幻的心仿佛伴随着影山的一呼一吸同样痛苦着,于是他抱住了影山。 影山从记忆中被拉回,他回抱住灵幻,把头埋入他的颈间。 “终于找到您了,师父。” 只可惜再赤诚的拥抱也温暖不了面前人冰冷的身体。 影山的泪水最终还是从眼角落下,沁入怀中人颈间的布料,慢慢晕开深色的水渍。灵幻感受到影山的无声哭泣与悲戚,用手轻抚着影山的脊背和他后颈的黑色碎发。 此时的弟子就像只终于找到家的猫一样,渴望着心想之人的关心与陪伴。 “您今晚在哪里休息呢?”影山问道。熟练地锁上相谈所的大门,跟上灵幻前进的脚步。“随便啦,反正都变成灵了。”灵幻无所谓地说道。这几个月的旅途大多都是随便凑合,天为被地为席的日常。 “那师父今晚住我家吧,去您的家也是可以的,主要看您想去哪。”影山想要抓住灵幻的手,挣扎片刻后却放下,他私心认为这样会使师父不自在。 “我家?” “对。因为房东家出了灵异事件,我帮他们解决,还赠送了三个月的售后服务,所以这几个月的租金减了很多,剩下的我打临时工补上,芹泽先生也帮了我许多。我每周都会去打扫,所以也不用担心卫生问题。哦对了,相谈所也是,还好师父当时接了个大委托,委托人为了感谢您,提前交了相谈所几个月的房租。” “你…”灵幻新隆听着影山的一长串言辞,心中升起异样的情感,有不解,有感触,但心疼占了主体,“你不是升高三了吗,其实可以不用做这些,太累了。” 影山注视着灵幻,听着他担心的话语,低下头默默笑了笑:“这些都是我自愿的,还好师父回来了,不然不知道会怎样。” 影山每次来到灵幻的屋子时,都会感到无边的安心,即使夹带着许多痛苦与孤独。在休息日时,他会不请自来地在灵幻那小小的单人床上睡上一觉,感受着灵幻留下的最后痕迹,就仿佛那人还在自己身边一样。在梦中他总会梦见灵幻,梦醒时分眼角却总是湿润的。 灵幻思考着今晚的去向,在自己的屋子里可能蕴藏着更多回忆的可能,可是他却不想前往,因为内心已不知不觉中被面前的弟子填满,被他所吸引,为他而感伤。 “今晚去你家吧,听你再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。” 影山听后点点头,露出放松的神情。 “快走吧,再晚你父母要担心了。”灵幻说完,牵住影山的手向前奔跑。影山看着他暖金色的发丝随着风在月光中肆意飘荡,有种他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的错觉,大脑却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问题, “等等!师父,您知道我家在哪吗?” 灵幻瞬间停住脚步,没想到一贯聪明的脑袋在这时出了错,他看向影山,尴尬地强硬解释着:“我只是想带你跑跑活动一下脚啦!接下来你带路走吧。” “师父还是没有怎么改变啊。”影山想着,牵着灵幻的手又紧了紧,与他并排走在一起,侧过头露出释然的笑容,对着灵幻说道: “这次,师父一定要记住哦!” 灵幻感受到日光的照耀,从温暖的棉被窝中坐起,看着身边依旧熟睡的影山,昨晚的自己因为太过疲倦,在等待影山洗漱的过程中直接睡了过去。 “对不起啊,mob,还说要听你讲我们之间的故事。”灵幻自顾自地说着。清晨的微风穿过窗户的缝隙,吹动半掩的窗帘,投射的日光也随之变换着形状,窗外时不时传来小鸟的叫声,树叶摩擦的清脆,汽车驶过的微响,好不平凡的日常。 灵幻注视着影山,伸出手抚过他额前修剪整齐的黑色发丝,露出那人掩藏着的细眉,指腹轻轻摩挲过眉峰,眉尾,最后落在微动的眼角。还不到一天,自己竟完全相信了面前这人,可是没办法,弟子真诚眼睛下所涵盖的想念与关爱无法骗人。 影山像是察觉到灵幻的动作,转头把脸颊贴近灵幻的手掌。 “师父…”影山无意识地喃喃道,让灵幻的心又卸下几分防备。 “茂夫,起床了,虽然今天是周末也别忘记你的学习计划!”影山的妈妈敲了敲影山的房门并喊道,打破了片刻的温馨。影山睁开眼睛,坐起身来并伸了个懒腰,随后看向背过身的灵幻:“师父?怎么了?” “没…没什么,看看风景。”灵幻解释着,在影山醒来的零点零一秒前迅速收回了手,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,莫名的有些心虚,“哦,对,先完成你的学习计划吧,不用管我。”灵幻补充道,随后站起身准备离开。 “您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我,学习之后再说,我先陪您回趟家看看。”影山抓住灵幻的衣角,语气有些严肃地说着。 灵幻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并蹲下,微笑着说道:“那好,都听你的,mob。” 影山被灵幻这一笑搞得有些慌乱,耳尖泛起不知所措的红,他收回手,掀开被子起身。“那师父等我收拾准备一下。”影山说完,匆忙地离开房间并关上房门,刚才那一幕和花泽带给自己的恋爱小说太过相似,让人心猿意马。靠在房门上努力控制着涌动的心绪,影山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。 “哥哥?”律看向靠在门上的影山,疑惑地说道。“早安,律。”影山调整好情绪,若无其事地问候着并走向律的身边。律看着自己哥哥轻快的脚步与充满活力的语气,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。 “灵幻先生回来了吗?” 影山听后点了点头,惊奇地问道:“律是怎么知道的?” “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,毕竟哥哥在这之前每天都像个没有魂魄的机器,但今天却截然不同了。不过没想到灵幻先生能回到这里,听小酒窝说只有生前有夙愿,或者抱有强烈意念残留的人才能变成灵。” 影山也在思考着,他回复道:“说来也奇怪,师父把他自己的记忆都丢失了,甚至他的夙愿。” “哦?那哥哥要帮灵幻先生找回他的记忆和夙愿吗?”律关切地问道。影山听后点了点头,律纠结了一会儿,还是开口说道: “可是找到夙愿并完成之后,灵幻先生就会从这里彻底消失,转世或者成佛之类的。” 影山愣住了,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矛盾与迟疑不停地攻击着他的心灵,难道把师父强硬留下吗,如果不的话,失而复得后的再次绝望又该怎样面对。 “也不用太担心,毕竟小酒窝现在也好好留存在这个世界中。总之,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,好好思考吧。”律留下这句话,拍了拍影山的肩膀便转身离去,他的哥哥,没有灵幻新隆的他显然难以正常地活下去。
「chapter2.」 影山茂夫拿着一盒牛奶,和灵幻一同向他的出租屋走去。 “mob,mob?”灵幻试探地叫了两声影山的名字,影山却毫无反应,只是呆呆地向前行走。灵幻停下来注视着他,影山在走到下一个树荫时才察觉到不对,转过身向灵幻问道:“怎…怎么了,师父?” “发生什么了吗?看你心不在焉的。” “没什么,”影山说完,把早已喝完的空牛奶盒扔入路边的垃圾桶,盒子上的吸管始端布满牙齿啃咬的痕迹。他低下头看向阳光穿过树叶投射到地面的圆形光斑,忽暗忽明。 “真的没什么,师父,我们走吧。”影山走向灵幻,心不在焉地说着。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不确定与担忧。 “想说的时候再说吧,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。”灵幻回答道。弟子的内心想法总是容易从外表看出,如溪水般澄澈。 影山点了点头,随后继续向前迈步,不久后便到达灵幻的家。 “这是师父的手机,我已经找人修复好了。”影山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盒子,打开盒子并把其中的翻盖手机交给灵幻。灵幻接过手机开机,坐在床上翻看着消息与相册,影山站在他的身边,向他介绍着相片中的每一个人与故事。 “这个是当时师父叫我出去抓土龙的时候拍的,最后只捡了特别多松茸回去,还记得师父得意地说要和我一起烤着吃。” “这个?这个是我们去雪山上追踪大脚怪时拍的,最后因为师父太累了所以回家了,话说您是真的很喜欢去找uma。” “这张是我们上次出远门旅…接受委托时拍的,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一起,不过像昨晚那样盖一张被子,或许还是在小学时候吧。” 影山就这么慢慢讲述着他们之间的故事,每个故事都以灵幻而结尾。灵幻仔细聆听着,试图唤起生前的记忆,可惜无果。 突然传来门铃的声音,影山犹豫不舍地离开灵幻,前去开门。 “芹泽先生,你怎么来了?” 芹泽拿着一捧花站在门后,他回答道:“今早听小酒窝说,他昨晚看见灵幻先生回来了,于是我们就来看望一下,这束花是我们一起送的,打扰了。” “你们?花泽也来了?” “不止花泽,还有…”芹泽话还没说完,以花泽为首的一大群和相谈所有关的超能力者便同时走到门口,向影山寒暄着。 灵幻看着门口无助的影山和纷扰的景象,他走向影山询问道:“mob?是谁啊?”灵幻一出场,门口的声音便在顷刻间消失,宁静了几秒后再次重归吵闹。 “灵幻先生!” 灵幻听着他们的呼唤与问候,每个人的面容都无比熟悉但又那么陌生,他思考着摸了摸下巴,随后说道:“你们都是我认识的人吧,进屋吧。” 本就狭小的出租屋变得更加拥挤,但却充满了活力与生气。只是可怜的影山同学在不知不觉中被挤在人群边界。 灵幻凭借影山先前给自己的介绍,一边接受着大家的礼物,一边巧妙地与他们对话。 “怎么感觉灵幻先生有些不对?”灵敏的花泽向影山悄悄问道。 “师父失去了生前的所有记忆。”影山回答道。花泽嘴巴微张,略带惊讶地又看了一眼灵幻新隆,随后说道:“那用不用告诉他们?” 影山始终注视着人群中央的灵幻,他摇了摇头,说:“不用了,这样会让现在的师父难堪的,以后再说吧。” 热闹的气氛持续了不久,花泽咳了两声,提议道:“灵幻先生也需要休息,今天先走吧,突然来访抱歉啦!”影山听后,对他说了句谢谢,花泽笑着挥了挥手,带着大家离开了灵幻的家。 又回归了以往的平静,只有灵幻和影山共同存在的空间。灵幻长舒一口气,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,示意影山坐在自己身边。 窗外的天空依旧湛蓝无比,和他刚变成灵的那天相似。灵幻感受着热闹的余韵,心中却异常的空寂,他松开手中捏皱的纸团,随后低着头说道:“其实坦白来说,真的有些不现实诶…” “啊?”影山看向灵幻,师父的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在抑制着什么。 灵幻犹豫着,最终还是开口说道:“记忆果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,失去记忆的我仿佛不是原来那个我似的,可能是我想太多吧,总有一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,”灵幻说着,抬起头直面闪耀的日光,眼角无意间泛起的泪光隐藏其中,“就怎么说呢,是‘他们之间’而不是‘我们之间’的感觉吧。” 灵幻说完,停顿了几秒,用手抹去眼角的泪花:“啧,今天的太阳太大了,晒得眼睛好痛。” “可是,您永远是您啊,” 影山说着,用念动力把窗帘拉上,遮住师父口中耀眼的日光。灵幻愣了愣,听着影山继续补充道,“不管是怎样的师父我都喜欢,尊敬着。记忆又能算什么呢?就算我们从未经历过这些,我也依然会被您所吸引,您也依旧会关照帮助我,大家也是这样的。最重要的并不是师父的记忆,而是师父您本身。所以,不是‘他们之间’,而绝对,永远,一直,是‘我们之间’。” 影山说完,坚定地握住了灵幻的手,像是在宣誓着什么。 “你真的…总是能让我宽心啊…”灵幻缓过神来,打趣着说着,随后回握住影山的手,对着他继续说道,“所以坦白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,对吧,mob?” 影山从师父的言语中懂得了什么,于是他坦白道:“其实在今天上午,我一直在想一件事…如果我帮助师父找回记忆,发现夙愿并实现,那师父会不会失去灵的存在体,从此永远离开我呢?”影山又想起没有灵幻存在的那几个月,痛苦不堪的生活,“突然发现我可能有些自私,我想把师父永远留在我身边,可是您又怎愿被我禁制在这个世界,永远不找回记忆与夙愿,永远不转世呢?”影山又回到当初的纠结与矛盾,陷入困境与泥泞。 “其实不用完成夙愿也行的,”灵幻说着,另一只手在影山的手背上轻拍两下。这样言语的原因是怜悯,是疼爱,又抑或是从内心深处迸发的愿想?不过这些解释在此刻都变为次要,“对于我来说,和你生活比所谓的转世要好得多啦。不过这可要麻烦你了,可能一辈子都要被我这个灵缠上,以后工作,娶妻之类的事都会受到影响的,这么一想,我们都算得上有些自私。” 灵幻的一言一语无不触及着影山的心灵,灵幻或许才是影山心中那个让人宽慰的引导者,那个把他从困境与泥泞中拉出的救世主。“师父,原来是这样想的吗?” “嗯。但是,记忆是要找回来的,毕竟它对于你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存在,总不能让那些记忆都变成你的一场梦吧?至于夙愿,不去管就行了,即使实现了可能也没什么。因为我无意间听到他们说到小酒窝,他也是个灵吧,那他的存在有什么目的吗?” “我问过他,他说没有。” “那就更不用担心了!凭借师父我的运气和实力,是一定可以存在下去的。”灵幻说着,放开影山的手,站起身来把窗帘拉开并把窗户推开,阳光变得更加毒辣,可是在灵幻的心中却显得异常温和。天空中飞翔的小鸟,挟带着土壤气息的暖风,不知会去往哪里的忙碌的人们,时间就这么静静流淌着,一切变了又好像从未改变。灵幻的嘴角泛起微笑,他转过身来,向影山伸出了手: “mob,一起去吃拉面吗?这次要你请客哦!” 灵幻的身影与光亮在影山的眼中漫上,师父永远是那个闪耀的存在,在他的世界点满璀璨光芒。影山笑着说了声好,抓住灵幻的手并站起。 在手指相接的那一刹那,似乎所有的光亮因子都在指尖汇聚,顺着手臂淌入灵幻的脑海。灵幻因剧烈的疼痛闭上了双眼,再次睁开时,发现自己在一个灰色的虚无空间悬浮飘荡着,空间中布满着不规则的碎片,碎片上镌刻着什么东西。灵幻试着伸手抓住其中一片,却被锋利的边缘割伤了手,一滴血滴落下来。 突然,所有的碎片全部变为粉末,伴随着记忆一同融入灵幻的身体,整个空间被灌满了水,灵幻感到难以呼吸,却无力挣扎,慢慢沉入水底,在意识彻底迷离前的最后时刻,影山失真的声音传递到耳边, “救救我…师父…求您回来。” 随着影山声音的结束,整个空间被白色的亮光充斥着,逐渐击破了束缚。灵幻终于从虚无中苏醒,他睁开双眼,看见影山扶着差点倒在地上的自己,目光急切地呼喊他。 灵幻缓了缓,随后用着微弱的声音说道: “我记起来了,mob,关于我们的回忆。” 与此同时,在草原边界的市镇,老婆婆终于发现了那本重新翻开的书,她疑惑地草草看了一眼,随后瞬间不苟言笑,认真地看完书页上的每一个字符,她轻笑一声,自言自语着:“果然,这个世界存在许多疑点啊。” 灵幻与影山吃完拉面,回到影山家里休息。 “说起来,我好像没记起我是怎么死的。”灵幻对着还在写作业的影山说着,自己的记忆唯独缺失了这一段以及前后的部分,让他百思不得其解。还有虚无世界中突然传来的影山的声音,弟子说他自己在灵幻晕倒时从未说过那话。 影山按下自动笔的后盖,仰起头看向空白的天花板,他压抑着浮动的负面情绪,慢慢叙说着那天的故事。 在发现灵幻尸体的几个小时后,他在那块荒地的边缘发现了一个男孩。那个孩子双眼呆愣着蹲在地上,口中不断喃喃着“对不起”这几个字。影山察觉出什么,他迫切地询问那个男孩发生了什么。 男孩先是闭口不言,在对上影山绝望的眼神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事实。结合自己之前所了解的一切,灵幻死亡的原因清晰可见。 那天下午,灵幻接到解决灵异地点的恶灵的委托,来到了这片荒地。他看着周围荒芜的景象,决定还是给马上补习班下课的弟子发个消息再进行下一步行动,没想到手机刚打出几个字符,就被飞来的球撞到地面。灵幻大叫不好,拿起破烂的手机按下按键却毫无反应,最后乱按一通,只把一串零隙的乱码巧合间发了出去,于是灵幻又把手机摔了一下,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。就在他正欲捡起手机时,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,想要冲进荒地捡起他的球。 灵幻急忙拦下那个小男孩,告诉他这片荒地很危险,有杀人的恶灵。可是男孩却不信,非要去捡那颗说是他生日礼物的珍贵的球,灵幻拦不住,叫小男孩等一会儿再捡。 “可是你不说里面有恶灵吗?万一被恶灵抢走了怎么办?”男孩争辩道,挣脱了灵幻。灵幻又拉住那个男孩,告诉他自己去帮他捡。或许球停在了荒地的边界,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。灵幻这样想着,没想到刚全身踏入就被一堆黑绿色的不明物体缠住,拖向荒地深处。 小男孩讲述完,向影山茂夫不停地道着歉。 “向我道歉又有什么用呢?你伤害的是他。”影山的眼神更加绝望,他的双手紧紧握着,指尖发白。 “求你放过我吧…不要打我。”男孩害怕地求饶,用手护住自己的头。 “我不会伤害你的,毕竟是他保护了你,你走吧,天要黑了,回家去吧。”影山说着,离开了小男孩, “我又该回到哪里去呢…” 影山低声自语道,他踉跄着走着,影山突然发现他已经无处可归,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师父,也已经无处寻找。 灵幻看着神情低落的影山,用书本敲了敲他的头,摊手淡淡说道:“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?不要难过mob。”影山惊奇地看向灵幻,他的话语竟能和记忆中的自己无缝连接。 “对了,师父想起您的夙愿了吗?” 灵幻听后,又重新清查了遍自己的记忆,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在下一周的周五晚上,花泽向影山发送了一封信息,是花火大会的举办声明,就在周末。花泽说这是个好机会,可以和朋友增进感情。但自己那天有事没办法去,真是遗憾。 从便利店购物回家的影山翻看着花泽的消息,试图读取着其中的深层含义,刚到家附近,便被房顶上的灵幻新隆吸引了注意。 在灵幻的极力劝导下,影山放弃了一直随身陪伴他的想法,只是影山不在时,为了安全灵幻只能在家中活动。 四下无人,影山选择飞上房顶去陪伴灵幻,他从便利店的袋子中拿出一个巧克力派递给灵幻: “师父要吃吗?” 灵幻接过巧克力派并说了声谢谢,在这几天他整理了自己的众多愿望,从大到小。灵幻看向天空中的圆月,开口问道:“mob,你想知道吗?我小时候幼稚的愿望,但肯定不是生前的夙愿这一类的。” 影山点了点头,于是灵幻继续叙述着:“其中一个就是飞上天空,看看月亮和星星吧。小时候把雨伞撑起从台阶跳下,总认为自己会乘风飞起。” “那现在要试试吗?”影山向灵幻发出邀请,而灵幻却摇摇头拒绝了他,解释着因为自己在还是个无名灵的时候早已尝试过,单纯为了路程的快速进行。 影山听后,眼神中掠过一秒失望的色彩,天空在这时突然下起淅沥小雨,一滴雨滴打在灵幻的鼻尖,随后越下越密。影山用超能力屏障遮蔽着两人身旁的雨水,准备离开屋顶回到房内。 灵幻侧过头,注视着在超能力光源中接连落下的雨滴,又回过头看向在自己身前的影山,缓缓说道:“其实我还没试过在下雨的时候飞起,那会是怎样的体验呢?” 影山会意,抓住灵幻的双手,带着他向高处飞行,月亮已被乌云遮住大半,星星也早已消失不见,夜晚雨中的调味市朦朦胧胧的,像是打上一层模糊滤镜。 “其实根本看不清什么,除了身边的影山茂夫,”灵幻想着,看着影山因超能力而微微飘起的头发,以及发丝下他清澈明亮的双眸, “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,这次经历才显得格外珍贵,难以忘怀吧。” 在不久后两人回到屋内,影山洗了个澡,他抱着个枕头,坐在灵幻身前,灵幻用毛巾帮他擦拭着湿润的头发。 “师父小时候还有什么愿望吗?”影山抬起头问道。灵幻皱了皱眉,那些愿望大多都太过天真幼稚,让人不好言表,于是他摇摇头。 “那现在呢?”影山接着问道。灵幻思考着,也许是把相谈所做大,赚很多很多钱?可是对现在的自己来说,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。于是他又想了想,随后回答道, “可能是去看一场雪吧,或者一场烟花。” “今年调味市不知道会不会下雪,但是…” “但是什么?”灵幻停下擦拭的动作,把毛巾放在一旁。 “这周末有花火大会,师父要去吗?”影山充满期待地说着,语调微微上扬。 “我们一起吗?” “是的,也许只有我们。” 灵幻听着“只有我们”的字眼,不知为何有些不厚道的满意,他点点头,说了声好,把身旁的毛巾递给影山。影山接过毛巾,随后走出房间去晾干。 灵幻在毛巾递过的一瞬间,脑海中闪过刹那间的惊讶,不过迅速被掩饰下去,他看着影山离开房间的身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颜色已变得更为透明。 “已经快触摸不到了吗…”灵幻小声呢喃道。他慢慢认识着,自己或许等不到了,调味市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「chapter3.」 花火大会终于来临,影山换上灵幻挑选的浴衣,在街边买上一份章鱼烧,随后寻找着自告奋勇,要先前去占位置的灵幻。 “这里这里。”灵幻向影山招了招手,影山朝向灵幻的方向走去,向师父展示着新买的章鱼烧。 “听店长说是最近出来的新品类,拉面味的章鱼烧,对了,师父是在哪里占的位置?”影山真诚地解说道,对店长的话语深信不疑。灵幻听后无奈地笑了笑,想拉住影山的手带他前往目的地,却又警惕地放下,把手藏在背后。 “等今晚过了,再和他说吧,”灵幻想着,随后装作云淡风轻地对影山说道,“走吧,跟在我身后。” 灵幻和影山来到了他们重逢时的那片河岸,人少,又能刚好看见天空,算的上是个好位置。他们在铺好的野餐布上坐下,共同等待着烟花的绽放。 湿润的晚风轻轻吹拂过脸颊,抚平着炙热躁动的心灵,面前的河流缓缓地流向远方,传来潺潺的流动声,不远处的热闹的人群不知在讨论什么,似乎世间的每一事物都充满着希望,期待着几分钟后的盛景。 灵幻看着影山,回忆起重逢后这一周的经历,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于是开口说道: “mob,我好像知道我的夙愿是什么了。” 影山听后转过头,用着轻快语调问道:“师父的夙愿是什么呢?” 一瞬间的对视激起灵幻内心深处的感触,他组织着语言,试着去把这一切都说清, “或许我的夙愿,就是来这个世界陪伴你吧,” 灵幻说完,看着影山因震惊而放大的瞳孔,他接着补充道,“在与你再次相遇后,我对自己的认知才逐渐丰富充实。我的愿望在遇见你之后,似乎也都变得与你有关。比如那次和你一起在雨中飞上天空,对于我来说,重要的不是‘雨中’,而是‘和你一起’吧。” “再比如抓土龙,大脚怪,也都是和你一起。毕竟我们可是七年的师徒,可能我早已经习惯了你的陪伴。” 灵幻叙述着,影山的泪水不知在何时顺着脸颊流下,他把手撑在地上,身体倾向灵幻:“那按师父这么说,您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我了?” 灵幻听后,心虚地把头偏向一旁,躲避着影山炙热的眼神,随后不确定地说道: “应该吧。” 这时随着突然的一声巨响,一束闪耀的光芒刺破夜空,绽放在漆黑的天幕当中,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。纷繁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不断变换着形状,从光束,到无数个集成圆的璀璨光点,舒展出流光溢彩的盛况。 影山在绮丽的烟花下,回味着灵幻先前的话语。早已习惯的陪伴与不能分开的牵绊,难道仅仅是因为师徒之情吗?影山思考着,又看向身边的灵幻,烟花五彩的光芒照耀着他,显得格外美好。灵幻感受到影山的注视,他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,远比烟花更灿烂的存在。 影山的心跳漏跳一拍,熟悉的红再次漫上脸颊和耳尖,掩饰在这被焰火渲染的夜。他不断思考着,各种片段与解释拥挤着进入脑海,最终在不停地筛选下,他发现了那个最终答案, 烟火进行到尾声,万事即将落幕。 影山忽视一切的喧闹,他拉住灵幻的手,贴近灵幻的耳边轻轻说道: “我喜欢你,师父。” 相触的掌心与耳边的气息无不震撼着灵幻的心灵,明明还没到不能彻底触摸的期限,那么自己今天到底在躲避着什么。 灵幻松了口气之后,心情瞬间又被影山提到顶峰,影山说他喜欢自己,或许是恋人之间的喜欢,而不是师徒之间的单纯依赖。灵幻的大脑像是被烟花的响声震得一片空白,他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。 烟火的最后一丝亮彩消失在夜幕,美好总是易逝的,短暂的重逢与所念之人也即将逝去,离别从不给予世人准备之时。 灵幻被影山抓住的手突然化作微亮的白色碎光,他似乎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,倒在了影山怀中。 等灵幻再次恢复意识时,已回到了影山的家中,他挣扎着地坐起身来,看见影山正和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交流着什么。仔细观察着那人的面容,竟是自己那天在草原边界遇到的老婆婆。 影山发现了灵幻的苏醒,他急忙跑了过来,蹲下关切地问询着。灵幻晃了晃晕沉沉的大脑,说了声他没事。 老婆婆也慢步走了过来,注视着灵幻的脸和他虚弱的模样,她缓缓问道:“你就是灵幻新隆?”灵幻点了点头,老婆婆看后又露出得意的神色,“看来老身的感觉没错,还好那天帮助了你。” 灵幻看着面色沉重的两人,开口说道:“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?”老婆婆听后闭上眼思考着,伴随惯用的沉着语气回答道: “我们现在存在的这个世界,是虚假的世界。” 老婆婆说完后睁开了眼,她叙说着真实发生的故事,那暗藏在现实中的现实。 在真实的世界中,有一只依靠人们负面情绪生长的恶灵存在着,它擅长制造噩梦与幻境,对人类造成的危害愈来愈大。 灵幻新隆收到许多人的委托,都是关于最近的噩梦与逐渐衰弱的精神,于是他与影山一同进行调查,了解了这个恶灵的存在,准备前往传说中的寄居地进行除灵。 在路上遇到了同样受人委托的老婆婆,好心地帮助她搬运沉重的行李,因为用超能力就能轻易做到。 恶灵感受到了强大超能力者的来临,于是他设置了一个小幻境来引诱影山进入他精心构造的虚假世界。 因为时间太晚,他们在靠近恶灵寄居地的旅馆住了一夜,此时天边刚翻起鱼肚白,世上大多数人都不清醒的清晨。 “mob,跟我来,我有事告诉你。”灵幻对着处于睡梦边界的影山说道,带领他走向不远处恶灵的寄居地。 “什么事啊师父,为什么要提前去寄居地?”影山揉了揉眼睛,信任地跟在灵幻身后走着。 “我们提前去,消灭恶灵独占报酬。” 影山听后皱了皱眉,他停下脚步,不解地问道:“可是师父不是说,这种恶灵清晨时力量最大所以很危险吗?” “那就冒着危险去啊,你不是超能力很厉害吗?”灵幻说着,硬拉着影山行走。影山顿时发现不对,他甩开灵幻的手,戒惧地看着面前所谓的灵幻,他严肃地说道: “你究竟是谁?” 虚假的灵幻低头伪劣地笑了笑,他转身面向影山,虚伪地说道:“没事我亲爱的弟子,走到这里已经够了,或许这是你见活着的师父的最后一面吧,真是可怜。” 虚假的灵幻说完,影山便感受到脚下的地面突然变为一张脆弱的白纸,在几秒后迅速破烂。影山毫无防备,超能力也起不了任何作用,他向下不停坠落着,逐渐失去了意识,脑海中涌现出最后一句话语: “救救我…师父…求您回来。” 等再次苏醒时,他来到了自己熟悉的房间中,脑海中关于恶灵的记忆全部消失殆尽,他只记得这个虚假世界的一切,以及今天下课要去上课后补习班,和同桌一起。 超能力者的负面情绪力量是强大的,于是恶灵精心构造了这个世界,灵幻新隆死去的世界。这个世界没有小幻境中的偏差,其余的所有人和事物都在正常的运行着。恶灵通过这个世界控制着影山茂夫,同时吸取着他的力量。 可灵幻的再次出现却打破了稳定的一切。灵幻发现弟子的提前离去,他叫醒了老婆婆,和她一同赶去寄居地时,只看到晕倒的影山和他身边的黑色幻影。 “他好像进入了一个精心捏造的幻境,似乎与你有关,所以他很难自身苏醒过来。”老婆婆担心地说道。她心中主要的战力输出在这里晕倒,后面的一切都变得难以进行。 “那怎么办?既然和我有关,我可以陪他一起进去吗?”灵幻急切地问道。老婆婆有些迟疑,她翻开随身携带的书籍,仔细查看, “可以是可以,但是幻境里的具体情况难以预知,你一个凡人进去很危险,你确定要进入吗?” 灵幻点了点头,于是老婆婆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既然你们之前帮助了老身,老身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什么胜算,那就陪你一起进去吧。” 于是老婆婆翻动书籍,扯下一页夹在手指间,随后念动咒语,两人共同进入了虚假的世界。 在进入虚假世界之后,老婆婆与影山相同,失去了关于恶灵的记忆,在草原的边界独自生活着。而灵幻作为这个世界中本该消失的存在,冲击着这个世界的秩序,让这个世界出了差错。 于是灵幻新隆变成了一个灵, 一个失去前世所有记忆,在外飘荡的灵。 因为这个世界从本质上,是依靠影山的负面情绪存在的,所以在灵幻出现并陪伴他后,随着影山负面情绪的减少,这个世界的力量变得虚弱,而灵幻作为这个世界最为意外以及脆弱的灵体存在,自然最先开始消失殆尽。
“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,想必那个恶灵也马上就要出现了吧。”老婆婆推测道,说时迟那时快,恶灵像是闻声赶来。三人周围的一切迅速变为废墟,一片灰色荒芜的世界。 “没想到影山茂夫竟沦落到如此境地,你的能量我也吸收够了,你就好好地看着我统治人们的负面情绪吧!”恶灵得意地说道,露出狡猾丑恶的表情。 “你这是在发表临终感言罢了,他可是影山茂夫。”老婆婆默默吐槽道,感叹着还好自己在路上碰上了他们两个人。 影山茂夫一言不发,他黑着脸,始终注视着身边的灵幻,在恶灵的言论发表后,他只是对着虚弱的师父轻声说道: “很快,很快我们就能再次相见了。” 影山站起身来,瞳孔染上暗红,他伸出了手,七彩的光芒聚集在他的身旁,汇聚成强大的超能力团,随后快速地朝向恶灵涌去。 他可是影山茂夫, 一个年轻的强大超能力者, 同时也是一个正在后悔被虚假师父轻易欺骗的弟子。 恶灵即使再巧妙地躲避,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。影山走上前去,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。 “等等!你把我消除了之后,你师父也会消失的!”恶灵大喊道,看着影山迟疑下来的动作,它接着补充道,“你师父本就不在这个世界存在,可他偏要进来,这下他便成为了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的人,你把我除灵之后,这个世界崩塌了,你师父唯一的灵的存在体也会消失,至于真实世界的他,一副躯壳罢了。” 影山的动作彻底停滞下来,这时灵幻蹒跚着走来,用仅存的另一只手拉住了影山的衣角。 “喂,mob,还想再被他骗第三次吗?既然你们都能回去,那我一定也能回去。”其实灵幻新隆也不确定自己的后路,只是他想给予影山更多的坚定与自由, “你区区灵幻凭什么这么…”恶灵正欲再次解释,却被影山止住了嘴。 “不要打扰我师父说话。”影山说着,给予了恶灵再次一击,却依然没有达到彻底消散的地步。 灵幻考虑着,他叹了口气,拍了拍影山的背,安慰着说道:“没事的mob,这种事还是交给大人来做吧,不用纠结了。” 灵幻随后递给老婆婆一个眼神,老婆婆想起了灵幻在进入幻境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: “mob这孩子,天性温和善良,脑袋里想的事情也同常人不尽相似,如果在他纠结着不愿意除掉恶灵,并且确定恶灵是真的纯粹有害时,麻烦您来帮他进行最后一击。” 于是老婆婆会意,拿起手边的拐杖,注入力量后戳入恶灵的头顶,随着一声骇人的尖叫,恶灵化成灰烬,这个世界也在以飞快般的速度消散着。 灵幻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影山的手,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,与烟火下那时的影山动作相似, “我也喜欢你,影山茂夫。” “美好是易逝的,” 影山茂夫这么想着,他回到了真实的世界,第一时间看向身边倒在地上的灵幻,向他匆忙走去并跪坐在他的身边,影山呼唤着他,灵幻却迟迟没有睁开双眼。 “师父就像天上的烟火,尽管再美好也会转瞬即逝,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。” “师父…”影山呜咽地哭着呼唤他,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,在灵幻的灰色大衣上留下点点痕迹。四周都是静悄悄的,影山微弱的声音充斥着荒芜的空间,他最终抑制不了无边的痛苦,身体倒在灵幻上面,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料,留下深深折痕。 “别哭了…”一只手摸上了影山的脑袋,抚平他后脑微乱的黑色头发。影山惊讶地抬起了头,红色的眼眶揭示着大哭一场的事实,他看着灵幻睁开的双眼,酸涩与欣喜一同涌上心灵,于是他紧紧抱住了刚坐起身的灵幻。 “师父。”影山不知所以地呼唤着,可这次终于拥有了熟悉的回应。 “我在我在,我就说过凭我的运气和实力,一定能存在下去吧。”灵幻回抱住影山,给予着他安慰与镇定。 “美好是易逝的,可美好的事物永远会存在。灵幻不是烟花,不是太阳,也不是星星,他是影山茂夫心中永存的光亮。” 影山这么想着,和灵幻新隆并肩走在回旅馆的路上。 “师父为什么这么晚才醒,身体有出什么问题吗?”影山问着,嘴边呼出因寒冷气温而形成的白气。 “因为你是超能力者,醒来的时间当然更早。” “那个老婆婆呢,怎么没看见她?” 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可能自己到哪里去了吧。” 其实老婆婆在醒来时,就预知到灵幻会安全返回。正欲告诉影山时却发现,自己在回来时被传送到一个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,也不知道为什么,于是她直接自己先回了旅馆。 “那为什么真实世界还是冬天,不是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吗?” “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吧,”灵幻继续回答着影山持续不断的问题,他感觉有些不对劲,“mob,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说的?” 影山的铺垫被戳穿,于是他停下脚步,开口说道:“那师父那时说的还算数吗?就喜欢我那个…”影山的声音越来越小,两人的耳朵都心照不宣地红了个透,也不知道是否是天气太冷的原因。 此时一片雪花飘落在灵幻的肩膀,随后变得纷纷扬扬,灵幻想起了似乎是在很久以前看见的天气预报,调味市的初雪会在今天降落。 “还是赶上了啊,调味市今年的第一场雪。” 灵幻小声说道,把脸埋入颈间的暖褐色围巾,他眼神低下,睫毛上落下一片纯白的雪花,他停顿了许久,最终开口回答道, “当然算数。那你呢,mob?” “我也是。” 影山笑着说道,他紧紧牵住灵幻的手,熟悉但久违的温暖顺着手掌漫上身体的每一处神经,他再次说道, “师父可要永远陪着我。” “那是当然的,毕竟…”灵幻说着,把脸从围巾中抬起,对着影山粲然一笑,鼻尖红红的,不是因为天气的寒冷,而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感动,温暖与热忱, “毕竟这可是我永远的夙愿。” End.